第119篇 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
出处：战国策·燕策二
📜 原文（文言文）
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，下七十余城，尽郡县之以属燕。唯莒、即墨未下。会燕昭王卒，惠王立，以骑劫代之，乐毅奔赵。齐田单以即墨破燕军，杀骑劫，复齐地。惠王悔之，使人让乐毅，且谢之曰：‘先王举国而委将军，将军为燕破齐，报先王之雠，天下莫不震动，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！会先王弃群臣，寡人新即位，左右误寡人，寡人使骑劫代将军，将军解齐之围而奔赵，将军自为计则可矣，而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？’乐毅使人献书报燕王曰：‘臣不佞，不能奉承先王之教，以顺左右之心，恐抵斧质之罪，以伤先王之明，而又害于足下之义，故遁逃奔赵。夫免身全功，以明先王之迹者，臣之上计也。离毁辱之非，堕先王之名者，臣之所大恐也。临不测之罪，以幸为利者，义之所不敢出也。臣闻古之君子，交绝不出恶声；忠臣之去也，不洁其名。臣虽不佞，数奉教于君子矣。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，而不察疏远之行也。故敢以书报，唯君之留意焉。’
📖 白话文翻译
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联合五国军队攻打齐国，攻下七十多座城池，全部设为郡县归属燕国。只有莒和即墨没有攻下。恰逢燕昭王去世，燕惠王即位，用骑劫代替乐毅，乐毅逃往赵国。齐国田单凭借即墨击败燕军，杀死骑劫，收复了齐国土地。惠王后悔，派人责备乐毅，并道歉说：‘先王将整个国家托付给将军，将军为燕国打败齐国，报了先王的仇，天下没有不震动的，我怎敢忘记将军的功劳呢！恰逢先王去世，我刚即位，左右的人误导了我，我让骑劫代替将军，将军解除了齐国的围困而逃往赵国，将军为自己打算是可以的，但如何报答先王对将军的知遇之恩呢？’乐毅派人献上书信回复燕王说：‘我无才，不能奉行先王的教导，顺从左右的心意，恐怕犯下杀身之罪，而损伤先王的明察，又危害您的道义，所以逃往赵国。保全自身和功名，来彰显先王的功业，是我的上策。遭受毁谤侮辱，败坏先王的名声，是我最恐惧的。面临不可预测的罪过，而侥幸图利，是道义上不敢做的。我听说古代的君子，断绝交情不说坏话；忠臣离去，不洗清自己的名声。我虽然无才，多次受过君子的教导。恐怕您听信左右的话，而不明察我疏远的行为。所以冒昧写信报告，希望您留意。’
💡 商战启示录
乐毅的遭遇映射了现代商业中的‘功高震主’与‘继任者危机’。燕惠王因听信谗言而替换功臣，导致战略失败，如同企业创始人离世后，新任CEO否定前任核心战略，解雇关键高管，引发业绩下滑。例如，苹果公司开除乔布斯后，产品创新停滞，市场份额萎缩，直到乔布斯回归才扭转局面。乐毅选择不辩白、不诋毁，而是以书信陈述忠义，体现了‘交绝不出恶声’的职场智慧。在现代商业中，当职业经理人被误解或边缘化时，应保持专业风度，避免公开冲突，而是以书面形式（如邮件、报告）清晰阐述立场，维护个人品牌，为未来可能的回归或新机会留有余地。同时，管理者应警惕‘左右’的偏见，建立客观的绩效评估机制，避免因个人好恶或小团体利益而失去核心人才。乐毅的智慧也提醒创业者，在权力交接时，需确保战略连续性和人才稳定，否则可能令企业重蹈燕国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