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篇 张仪为秦连横说韩王

出处:战国策·韩策一

语言: 中文 English Español 日本語 한국어 Tiếng Việt ไทย Русский

📜 原文(文言文)

张仪为秦连横,说韩王曰:“韩地险恶,山居,五谷所生,非麦而豆;民之所食,大抵豆饭藿羹;一岁不收,民不厌糟糠;地方不满九百里,无二岁之所食。料大王之卒,悉之不过三十万,而厮徒负养在其中矣。为除守徼亭鄣塞,见卒不过二十万而已矣。秦带甲百余万,车千乘,骑万匹,虎挚之士,跿跔科头,贯颐奋戟者,至不可胜计也。秦马之良,戎兵之众,探前趹后,蹄间三寻者,不可称数也。山东之卒,被甲冒胄以会战,秦人捐甲徒裼以趋敌,左挈人头,右挟生虏。夫秦卒之与山东之卒也,犹孟贲之与怯夫也;以重力相压,犹乌获之与婴儿也。夫战孟贲、乌获之士,以攻不服之弱国,无异垂千钧之重于鸟卵之上,必无幸矣。诸侯不料兵之弱、食之寡,而听从人之甘言好辞,比周以相饰也,皆言曰:‘听吾计则可以强霸天下。’夫不顾社稷之长利,而听须臾之说,诖误人主者,无过于此者矣。大王不事秦,秦下甲据宜阳,断韩之上地,东取成皋、荥阳,则鸿台之宫、桑林之苑,非王之有也。夫塞成皋,绝上地,则王之国分矣。先事秦则安矣,不事秦则危矣。夫造祸而求福,计浅而怨深,逆秦而顺楚,虽欲无亡,不可得也。故为大王计,莫如事秦。秦之所欲莫如弱楚,而能弱楚者莫如韩。非以韩能强于楚也,其地势然也。今王西面而事秦以攻楚,秦王必喜。夫攻楚而私其地,转祸而说秦,计无便于此者也。”是故秦王使使臣献书大王御史,须以决事。韩王曰:“客幸而教之,请比国一心,以事秦。”

📖 白话文翻译

张仪为秦国推行连横策略,劝说韩王说:“韩国地势险恶,百姓多居山中,所种的粮食不是麦子就是豆子;百姓吃的,大多是豆饭和豆叶汤。如果一年没有收成,百姓连酒糟和糠麸都吃不饱。韩国土地纵横不到九百里,没有两年的存粮。估计大王的军队,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万,其中还包括勤杂兵和后勤人员。除去守边、巡逻、驻守要塞的士兵,能上阵的不过二十万而已。而秦国有百万披甲士兵,战车千辆,战马万匹,那些勇猛如虎的战士,赤脚露头、怒目圆睁、挥戟冲锋的,多得数不清。秦国的战马优良,士兵众多,马匹奔驰跳跃,前后蹄间距达三寻的,也不可胜数。崤山以东各国的士兵,穿戴盔甲头盔来会战,而秦国人脱去盔甲,赤膊上阵,左手提着人头,右臂挟着俘虏。秦军与山东六国的军队相比,就像勇士孟贲与懦夫相比;用强大的力量压制,就像大力士乌获对付婴儿一样。用孟贲、乌获那样的勇士去攻打不肯降服的弱国,无异于把千钧重物压在鸟蛋上,必定没有幸存的可能。诸侯们不衡量自己兵力的弱小、粮食的匮乏,却听从合纵策士的花言巧语,他们勾结在一起互相粉饰,都说:‘听从我的计策就能称霸天下。’不顾国家的长远利益,只听信一时的说辞,误导君主的,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。如果大王不侍奉秦国,秦国就会派兵占据宜阳,切断韩国的上党地区,东进夺取成皋、荥阳,那么鸿台宫、桑林苑就不再属于大王了。如果阻塞成皋,切断上党,大王的国家就被分裂了。先侍奉秦国就安全,不侍奉秦国就危险。制造灾祸却想求福,计谋浅薄却结怨很深,违背秦国而顺从楚国,即使想不灭亡,也不可能。所以为大王考虑,不如侍奉秦国。秦国最希望的是削弱楚国,而能削弱楚国的没有比韩国更合适的。这不是因为韩国比楚国强大,而是因为韩国的地理位置有利。如果大王向西侍奉秦国来攻打楚国,秦王一定会高兴。攻打楚国而占有它的土地,转嫁祸患而取悦秦国,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。”因此秦王派我献上书信给大王的御史,等待大王决断。韩王说:“承蒙先生指教,我愿意让韩国上下同心,侍奉秦国。”

💡 商战启示录

张仪连横说韩,核心在于以实力对比与地缘利害,瓦解合纵联盟,迫使弱国依附强者。其策略在现代商战中体现为:在资源不对等的竞争中,弱者应审时度势,选择战略合作而非盲目对抗。例如,中小企业在面对行业巨头时,若硬碰硬投入价格战或技术竞赛,往往消耗巨大而难以取胜。更优策略是像韩国“事秦”一样,主动与巨头结盟,成为其生态链中的关键环节,如许多初创公司选择被腾讯、阿里投资,借助其平台与流量,实现自身发展。同时,张仪强调“攻楚而私其地”,即通过合作获取实际利益,这提醒企业合作不能仅求安全,更要明确利益交换,如滴滴与快的合并后,停止烧钱大战,共享市场,实现了双赢。此外,商战中的“合纵”常表现为行业联盟或价格同盟,但往往因内部利益分歧而脆弱,企业应评估盟约的稳固性,避免被“甘言好辞”所惑,而应基于自身实力与核心利益做出理性决策,必要时果断转向,化敌为友,转危为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