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篇 张仪又恶陈轸于楚王
出处：战国策·楚策一
📜 原文（文言文）
张仪又恶陈轸于楚王曰：“轸之所以事王，善忠也。然而今者，轸不之楚，之秦，臣请为王言之。轸为臣计，不若去楚而之秦。王以轸为不信，臣请以事言之。昔者，子胥忠其君，天下皆欲以为臣；孝己爱其亲，天下皆欲以为子。故卖仆妾不出里巷而取者，良仆妾也；出妇嫁于乡里者，善妇也。臣不忠于王，楚何以轸为臣乎？忠且见弃，轸不之楚，而何之乎？”王谓陈轸曰：“吾闻子欲去秦而之楚，信乎？”陈轸曰：“然。”王曰：“仪之言果信也。”曰：“非独仪知之也，行道之人皆知之。曰：孝己孝，而伯夷廉，故天下以为子与臣。今臣不忠于王，而欲去秦而之楚，然则王何不使臣为忠臣？昔者，子胥忠其君，天下皆欲以为臣；孝己爱其亲，天下皆欲以为子。故卖仆妾不出里巷而取者，良仆妾也；出妇嫁于乡里者，善妇也。臣不忠于王，楚何以轸为臣乎？忠且见弃，轸不之楚，而何之乎？”王曰：“善。”乃止之。
📖 白话文翻译
张仪又在楚王面前诋毁陈轸说：“陈轸之所以侍奉大王，表面上装作忠诚。但是现在，陈轸并不安心留在楚国，反而想去秦国，请允许我向大王说明他的用心。陈轸曾为我出主意，说不如离开楚国去秦国。大王认为陈轸不可信，请允许我用事实来说明。从前，伍子胥忠于他的国君，天下人都想让他做自己的臣子；孝己爱他的父母，天下人都想让他做自己的儿子。所以，出卖仆妾不出里巷就被买走的，那一定是好仆妾；被休弃的妇女能嫁到本乡本土的，那一定是好女人。如果臣子不忠于大王，楚国为什么还要用陈轸做臣子呢？既然忠诚反而被抛弃，陈轸不去楚国，还能去哪里呢？”楚王便对陈轸说：“我听说你想离开楚国去秦国，是真的吗？”陈轸说：“是真的。”楚王说：“张仪的话果然可信。”陈轸说：“不只是张仪知道这件事，连路上的行人也都知道。比如说：孝己孝顺，伯夷廉洁，所以天下人把他们当作孝子和廉臣。如今我不忠于大王，却想离开楚国去秦国，那么大王为什么不让我做忠臣呢？从前，伍子胥忠于他的国君，天下人都想让他做自己的臣子；孝己爱他的父母，天下人都想让他做自己的儿子。所以，出卖仆妾不出里巷就被买走的，那一定是好仆妾；被休弃的妇女能嫁到本乡本土的，那一定是好女人。如果臣子不忠于大王，楚国为什么还要用陈轸做臣子呢？既然忠诚反而被抛弃，陈轸不去楚国，还能去哪里呢？”楚王说：“说得好。”于是便不再追究这件事。
💡 商战启示录
这段历史展现了职场中常见的“对手构陷”与“自我辩护”博弈。张仪采用“离间计”，利用楚王对臣子忠诚度的天然怀疑，将陈轸的“去楚”意图曲解为不忠，试图切断其退路。而陈轸的回应堪称危机公关的经典范本：他没有直接否认意图，而是重构逻辑框架——将“忠诚”定义为一种普世价值（如伍子胥、孝己），指出若自己真不忠，楚国当初根本不会重用他；同时以“忠且见弃，不之楚而何之”的假设，反将一军，暗示楚王若听信谗言，便是逼走忠臣，自损臂膀。
现代商业中，这对应着高管遭遇竞争对手或内部政敌“抹黑”时的应对策略。例如，某科技公司核心产品负责人被对手散布“即将跳槽”的谣言，导致董事会信任动摇。他并未急于辩解，而是公开强调自己过往项目成果与公司价值观的契合度，并暗示若公司怀疑忠诚，将迫使真正有能力的人才流失。这种“将问题上升至组织利益”的回应，与陈轸的“忠臣论”异曲同工。其核心启示在于：面对攻击，不要陷入对方预设的“忠诚与否”辩论，而应重构议题，将个人声誉与组织整体利益绑定，用事实逻辑（而非情绪）转移焦点，从而瓦解对手的叙事优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