📜 原文（文言文）
魏王欲攻中山。公子牟谓魏王曰：“王欲攻中山，臣以为王之患，不在中山，而在王之左右。夫中山，小国也，而中山之君，好为仁义，其士大夫皆务修德，其民皆务耕织。王攻之，是弃仁义而袭暴虐也。且王以中山之小，而欲伐之，王虽胜，天下必以王为贪；不胜，则王之名辱矣。臣闻之，有虞氏之政，天下归之，非以力也，以德也。今王欲以力取中山，臣恐王之日以削也。”魏王不听，遂伐中山，三年而克之。中山既拔，魏王乃以中山之地封其子，而公子牟亦在封中。公子牟曰：“王以中山之故，三年用兵，民力疲弊，而王犹自以为功，臣窃为王危之。夫功者，难成而易败；时者，难得而易失也。今王不务修德，而务广地，地广而德薄，臣恐诸侯之兵，将自王始。”魏王不悟，后竟为秦所灭。
📖 白话文翻译
魏王想要攻打中山国。公子牟对魏王说：“大王想攻打中山，我认为大王的祸患，不在中山，而在大王身边。中山是个小国，但中山的君主喜好仁义，士大夫都致力于修养品德，百姓都致力于耕作纺织。大王攻打它，是抛弃仁义而施行暴虐。况且大王因中山国小就想讨伐它，即使大王获胜，天下人必定认为大王贪婪；如果不能获胜，那么大王的名声就会受辱。我听说，有虞氏治理天下，天下人归附他，不是靠武力，而是靠德行。现在大王想用武力夺取中山，我担心大王的国力会日益削弱。”魏王不听，于是攻打中山，三年才攻克。中山被攻占后，魏王把中山的土地封给儿子，而公子牟也在封赐之列。公子牟说：“大王因中山的缘故，三年用兵，民力疲惫，而大王还自以为有功，我私下替大王感到危险。功业难以成功而容易失败；时机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。现在大王不致力于修养德行，却致力于扩张土地，土地扩大而德行浅薄，我担心诸侯的军队，将要从大王这里开始了。”魏王不醒悟，后来终于被秦国灭亡。
💡 商战启示录
此故事警示现代企业：盲目扩张或争夺‘小市场’可能忽视核心风险与内部隐患。魏王攻中山，看似征服小国，实则耗损国力，忽视‘德’（即企业声誉、文化、客户忠诚度）的建设，最终招致更大失败。商战中，类似案例如某些企业为抢占细分市场，发起价格战或恶意收购，虽短期扩大份额，却因忽视产品质量、员工福利或社会责任，导致品牌形象受损，客户流失，甚至引发监管介入。例如，某共享单车企业疯狂扩张，却因资金链断裂和用户体验下降而崩溃。公子牟的谏言强调‘患在左右’，即真正的威胁常来自内部管理不善或战略短视。现代企业应平衡‘攻’（市场拓展）与‘守’（核心能力、价值观），避免因小失大。同时，‘功者难成而易败，时者难得而易失’提醒领导者，成功需长期积累，但一次失误可毁于一旦；因此，决策需审时度势，重视道德资本与可持续发展，而非单纯追求规模。魏王终被秦灭，警示企业若只顾扩张而无视根基，终将被更大竞争者或系统性风险吞噬。